面前的男人分明就是水无痕尽,这轮廓深邃的五官,难掩英俊的刀疤,颇为消瘦的体态,哪一点都无法否认众人的感官。他的头发较之前短了不少,清爽利落,却更显成熟。
叛月之“坎”水无痕尽赫然昭昭的出现,引来了大批天地盟人的围观,同在此处的苍棱眉头深锁,当即令荆仪组织驱散人群。
“来人!快把他拿下!”嘉琦芙菱指着满脸懵懂的男人大吼,就差没亲自动手了。
赤魇从一侧飞出抬脚将水无痕尽踢飞,闻讯而至的几位上主正要群起压之,发现他竟毫无反抗之力的摔倒在地,如刀刻般的脸部线条在表情的滋润下显得很是平和温婉。
天地盟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反抗或是出招,反倒是他们,强敌当前,人人都警觉的满头冒汗。
“你们是谁,为什么要打我?”水无痕尽身上穿着极简单的衬衫长裤,他拍拍膝盖从地上爬起来,除去装束,整个人的神色也变得很不寻常。
众人面面相觑,只好先绑了他,为以防万一还故意施加了几层捆缚术。
在讯息还没有大面积传开以前,水无痕尽率先被押到至尊圣殿、玉灵碧的眼前。
和他对视的一秒中,玉灵碧产生奇异的恍惚,一同在侧的风扬和也俊神情大变,不由暗自惊诧。助贤则是冰冷滑过眼眸过后,目光中流露出一点探究的意味。
“水无痕尽,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你……有什么目的?”玉灵碧是第一个提问的人,所以水无痕尽也只专注的瞧着她澄莹的大眼睛看。
“你看什么呢!我警告你!敢随便乱来我立刻杀了你!”芙菱从后面给了他一拳,每次听到关于这个男人的事都会勾起她在格欧费茵岛惊惧的回忆。
“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这的,只记得醒来的时候,就在刚才的那个地方。”尽揉着被揍疼的脑袋,一脸老实的回答。
“你骗谁啊!你们叛月都是些罪大恶极的家伙!这次侵入光域一定是图谋不轨来了!碧姐!应该马上杀了他!”相夫光子从殿外一路吼到殿内,恨不能亲手手刃了这名男子。
“不行,现在还不能杀他。”
“风扬大哥,他可是敌人!为什么不能杀!”
“看他的样子,应该是记不起从前的事了,即便他撒谎,他也应该带有叛月和天魔教的秘密,不如,我们把秘密挖出来,再做定夺。”
“风扬说得有道理,我也同意。”宁日潇第一个站到风扬那边,她打量水无痕尽的眼角眉梢,眸里已有了主意:“就用光之心吧,它可以精确的检验出水无痕尽是否真的失去了记忆。”
后殿里终日悬挂的明媚骄阳,在尽到来之后开始光芒大作,结果出人意料。光之心呈现的色彩温润澄净,完全不具黑暗的倾向,助贤又把幻魔押来,要她读取此人脑中的记忆,幻魔却惊叹着说水无痕尽的脑中一片空白。
“看来,是真的失忆了啊。”途倩儿在一侧抱臂观望,与她同时步入的海蓁子则面容前所未有的阴冷。
蓝发的女子疾步冲到水无痕尽跟前,一双明眸杀机大盛,甚至动手揪起对方的衣领,恶狠狠的喝斥:“水无痕尽!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失去记忆我总会查出来的!不要以为我们会饶了你!既然你没有利用价值!那么就直接死在这里吧!”
“海蓁子等等!”风扬也俊一左一右把海蓁子牵制住后,玉灵碧面带焦虑的出言制止她的行为:“你不要冲动,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。”
“没有那个必要吧?他是整个术法界的罪人!人人得而诛之!”海蓁子异常严肃的站起身,与玉灵碧颤动着水光的碧瞳对视:“留着他只能是祸患!”
“我到底犯了什么错,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啊?”昔日冷酷沉稳的男子,如今眼中只剩下懵懂和不安,他的畏惧如此浅显易看,反倒叫人于心不忍了。
“我看,暂时把他关起来,处死的事以后再说好吗?”化羽替水无痕尽说情,求助般的凝望着海蓁子。
“先把他带下去关起来。”以悠示意坠玉执行,把这个彻头彻尾的外人带离伙伴的会议圈。
“我告诉你们,我是不会同意他留下的!关到牢里也不行!”海蓁子情绪有些激动,固执的要求众人处决了叛月成员。
“海蓁子,这不像你啊,洛紫星涵也是记忆一片空白,可你从没反对过他留下啊。”
“我不管,只有这个男人不行!”面对小婉的疑问她不改初衷:“请你们为双十钥匙考虑一下,就算他现在失忆了,也难保哪一天不会记起来,万一把从容他们带走,该怎么办!”
“海蓁子,这点我跟你保证,我会亲自看着他的!”
玉灵碧渴求的目光让海蓁子不忍直视:“碧姐!你是怎么回事啊?你才和他刚刚见面而已,为什么要帮着他说话?”
“我的直觉告诉我,他真的完全失忆了,也就是说,他现在是无害的。”
“无害?那也不能抹杀他曾经的所作所为,他可是各国的通缉要犯,我们这样算什么?窝藏罪人?传出去光域的脸还要不要了?”
海蓁子一番激烈的反抗逼得玉灵碧低头不语了,当蓝发转头欲走的时候,大姐又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:“海蓁子,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?”
“碧姐,你为什么对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男人,还是个敌人这么执着啊?”海蓁子不解而愠怒:“我知道你心地仁慈,可我不相信,你会无端端违背法纪只为了保全这么一个人!你告诉我,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,只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,叫我不能放他走,更不能杀了他!”玉灵碧苦恼的摇头,一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样子。
众人都不做声了,他们确实不会放过一个人人喊打的罪徒,不过,他们更加不会去伤害一个完全记不起曾经的可怜人,只要水无痕尽的脑子里空无一物,他们,就不可能说服自己抹杀这个人。
海蓁子看住大姐噙着眼泪的绿眸,到底还是拿她没有办法,唯有妥协:“碧姐,我相信你每一次明智的决定,这次我仍然让自己相信。”
“谢谢,海蓁子。”
海蓁子不想去深究碧姐究竟着了什么魔,她细细的观察,也发现水无痕尽并无下手使用瞳术的机会,不过凡事都有万一,这份深扎在心底的戒备,让她寝食难安,她唯一的办法,就是亲自去会会这个水无痕一族的罪人。
凝光城大牢,海蓁子压根就没去找,她就知道碧姐不会忍心把失忆的男人放在里头,问过坠玉,才知道人被带到碧玉宫后面的三川楼了。
面对一脸纯良无辜的英俊男子,惠茵海蓁子显露出不属于她的刻毒跟凶恶:“我警告你,你胆敢伤害光之国一分一毫,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
水无痕尽听到恐吓,竟坦率地露出笑容,有一种叫人在冬日阳光里沐浴的温暖感觉:“我会记住的。”
海蓁子气恼的瞪了他一下,扭头走出去,与迎面而来的玉灵碧碰头:“碧姐,这件事非同小可,一定要保密,连雅因阿姨都不能告诉,好在凝光城很大,把他藏到少有人去的地方吧,三川楼人来人往,太显眼了。”
“嗯,我正在想,凝光城这么多僻静的地方,哪里最适合呢?”玉灵碧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,完全拿出了工作时候的态度。
这让海蓁子很是担忧,她暴躁,激动,都是有理由的,而这个理由,当下又无法得到确定,无法直接说出口。
“碧姐!决定了吗,是拘禁起来还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