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天地盟已经做好了再度拒婚的准备,花之国王室传来消息,说那位被否定了血统的天姿小姐,闻讯之后哭天抢地,寻死觅活,身为新国主兼政场老手的弗瑞森也无可奈何。一来她毕竟在王室呆了这么多年,二来她可是芙拉夫妇的亲生女儿,芙拉先生恳求新国主,想办法让天姿得到满足,两难之下,弗瑞森国主居然将西菲娅和天姿同时送到了光之国。
他的意图很明显,就是要也俊再仔细斟酌一下,娶哪个比较好。
势在必行,英姿勃勃的天地盟上主们穿好正装制服,凛眉肃穆的站在北门等候“两位公主”的驾临。等候的时间在他们看来十分漫长,过了正午,才准确传来花国队伍驶进国都的消息。
“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。”站在前端的相夫光子抽空问身旁的宁日潇:“弗瑞森为什么会答应联姻的事?”
宁日潇一副懂得相夫光子想讲什么的表情:“此前,他的目的我们已经分析得清清楚楚,确实,他没有理由因为一桩婚事放弃大好的机会,何况,还是以那样刚烈的性子?”
“依理来说,这桩婚事还不算取消,西菲娅公主完全有理由代替天姿嫁过来,可弗瑞森国主却把天姿也送来,让也俊重新考虑,这简直不符常理。”光子另一侧的海蓁子也提出质疑:“好像,一定要让天姿嫁给也俊似的。”
宁日潇和相夫光子同时一怔,似瞬间料想到了什么。
“都别窃窃私语的了,既然是弗瑞森国主的请求,我们也不能怠慢不是?”雅因在三人背后阴森森的提醒了几句。
之后,便没有人再出声了,一直等到午后日头最烈的时候。
两辆镶嵌了各色宝石、前端跑着枣红骏马的六轮长马车渐渐驶近凝光城,不消片刻,停步的马车上缓缓走下两位衣冠楚楚的女性。为首的便是芙拉家真正的大小姐天姿,染成紫红的厚刘海与其余发色分隔开来,瘦高的身子穿了袭抹胸挂脖的紧身鱼尾裙,艳粉的底布上缀满珠宝和铃铛,舞鞋足有十厘米的高跟,尖锐似磕痛了地面;紧随而来的是欧罗帝斯西菲娅,深蓝紫色的荷叶头上戴了顶红色小礼帽,垂地的公主长裙以乳白色为基底,上用雪蕾丝扎了数朵小巧的蔷薇花出来,与盛装艳服花枝招展的天姿相比,西菲娅显然要素净许多。
“天地盟少主惠茵海蓁子代表光之国欢迎两位贵客的驾临,这边请。”海蓁子恭敬有礼的做出邀请的手势。
天姿嘴角一挑,冷笑说:“你代表?应该是全体天地盟少主代表吧?”
“天姿,我们进去吧。”西菲娅善意的提醒。
“不用你管!以为做了凤凰就能指使我吗!”天姿毫不在意场合跟时间,当面就甩了脸子,给西菲娅难堪。
她身后有几张笑脸赤裸裸的表现出等待西菲娅出糗的模样,不料真公主淡笑嫣然,两只小小的酒窝出现在嘴的两边,风致撩人,高雅清丽的气质叫人不忍赞叹:“各位上主大人,劳烦了。”
宴客场所定在离碧玉宫最近的果米天香,酒桌上,晴尊玉灵碧亲致欢迎词,西菲娅公主也代表花之国献上礼品——一盏镶嵌着祖母绿的餐蜡工艺品。
“那上面是银之国麓璘宝斋(王室珠宝店)的哥伦祖母绿,花之国还是一副既往的大方呢。”
“居然放在餐蜡上,还真是奢侈。”
海蓁子和相夫光子的窃窃私语引得天姿一阵得意,好像她已忘记了自己现下的身份,端出目空一切的架子,趾高气扬道:“我们花之国可不是光域这等区区小国,连珍玩古董都寻不到几件,寒酸得很呢!”
“我却听说,凝光城里处处是宝,金银玉器应有尽有,可是别有洞天的繁荣地方呢。”早有“花国第一美人”、“花见羞”等美誉的西菲娅,泛起倾城倾国的微笑向众人表达她的善意,她的身上时不时会散发出一股淡雅的荷花清香,很是好闻。
天姿不加掩饰的狠瞪了她一眼,立马施压回去:“那又怎么样?听说,天地盟上主个个清廉爱民,事实上却终日在凝光城里把玩宝物,岂不是浪得虚名?”
“天姿小姐,什么话都让您给说了,合着咱们横看竖看都不像人是吧?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,我可没说!”
眼见天姿和芙菱就要起冲突,玉灵碧和西菲娅的脸上都露出了相同程度的焦虑,继而纷纷替自已一边的姑娘向彼此道歉,请求谅解。
芙菱和天姿对瞪一眼,各自“哼”了一声便扭过头去。
不久,忙于公事的纳连也俊也终于抽出空闲,赶来参与这场他为“男主角”的两国盛宴。
紧接着第二天,纳连也俊便邀请两位公主同游国都城内的“皇家八大学院”。皇家八大学院创建于光域重建之初,招揽了大批光域内部的优秀学者进行专业授课,是光之国境内最具权威的国府直辖学院,分别是皇家综合学院、皇家术法学院、皇家医科学院、皇家艺术学院、皇家律法学院,皇家经贸学院,皇家生物学院以及皇家建设学院。其中,只有皇家综合学院由御政宫圣母参与管理。
学院占地面积之广阔、建筑规模之壮观自然不必多说,最佳的教育环境和各类设施全都囊括在内,看得天姿也是舌桥不下的。这次游览各大学院,除了主要的角色三人,就只有天姿的一众手下和梅影知萄是尾随相侍的,当进入皇家艺术学院的大门时,他们看到的不是安宁和乐的景象,而是惨叫不断以及簇拥围观的混乱场面。
一个女学生平躺在冰凉的地面上,双眼放大,嘴巴张圆,长久的固定在一副不甘恼火的表情上,直到身体发肤慢慢僵硬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梅影挤过去询问,知萄则附身探了探女学生的鼻息。
皇家学院的学生,毕业年龄通常在十四~十五岁之间,多半从五六岁开始入学就读,与这次来的国府大人物相比,围观者们显得是那样稚嫩与天真。
“你们的老师呢?”也俊看了一圈,竟没一个学院的管事者出来解决,只任由一干学生在这里窃窃私语,制造混乱:“为什么不把人抬到医务室?”
“老师说……试金是罪人,没有接受救助的资格……”一个怯怯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,但很快就惊恐的住嘴了。
“臻土,你胡说什么?不想在学校念了是不是?连老师也敢栽赃?”一阵犀利的中年男子叫音划破耳膜突刺而来,也将众人的视线拉拽过去,男人油发后抿,年过五十,戴着副粗犷的厚眼镜,一身教师的制服:“人既然死了,就马上跟国府报丧,别在这放着,晦气!”
纳连也俊的面目登时冷酷下来,内心庆幸亏得没有张扬这次的游览,否则,还不一定错过多少“最真实的画面”呢。他走到男教师面前,将他手里的学院公章硬生生掰了出来,在对方发作以前气定神闲的说道:“夭炑老师是么,能否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”
夭炑正了正眼镜,透过镜片看清楚纳连也俊的容貌,以及他身后两个风姿绰约的女子,立时吓得目瞪口呆:“你、你是……纳连也俊少主?!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,夭炑老师?”也俊不愠不火的重复反倒加深了男教师眼底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