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菲娅的养父和弗瑞森国主交好,因此公主复位后,得到了他人所不能及的优待,弗瑞森不但将天姿公主派所有的权限交给她,甚至允许她走入国府会议厅参与国家级议政大会。
这样高的殊荣不知惹得多少王室中人眼红,当这位年轻美貌的绝色佳人款款走入大殿时,无数双眼睛狂放精光,或艳慕或嫉恨,或期许或好奇。而西菲娅眼中,此时只存在于国家大事,对于一切旁人旁物都显得毫不在意。
“请听我把话说完,国主大人,各位国府成员!”
刚从光域远道而归的欧罗帝斯西菲娅,未曾梳洗换衣,未曾休息安眠,直接步入国会大殿参与议政要事,她的预测十分精准,国府中尚存的一些势力,果然趁这机会在弗瑞森国主面前汹涌进言,强烈要求掀起这场战事。西菲娅暂偏光域一头,据理力争,遭到了很多贵族成员的反对。可她毫不气馁,一番话讲得有理有据,义正言辞。在他们退出大殿后,直言了当的跟弗瑞森国主说——
“我阻止这场战争,不但是因为它毫无价值与必要,更是因为,光域将成为使我国重获光明的最佳助手!这次回来,我正是要给国主大人提出如下意见,希望我国可以早日摒除弊端!迎接崭新的策略!”
“这么说,你是想让整个花域的统治进行一次彻底的改革?弊端?你倒是说说,我所接管的这片土地,究竟存在于哪些问题?”弗瑞森不怒自威,站在那里宛如一尊不倒的雕塑,他炯炯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和好奇,而丝毫不存在其他王室的鄙夷。
“国主大人,西菲娅这样唐突的提议,实在是很失礼,可您这样信任我,把参政的权力交给我,我若是整日庸庸碌碌混吃等死,又怎么对得起您的器重和信赖呢?西菲娅近来走访光域各地,发现那里跟我国真的有很大不同。例如,在我国,很多穷人因承担不起昂贵的医药费,就只能默默的煎熬直至死去,而在光域,有钱便买药治病,没钱的,国府也给相应的资助,哪怕患了最难治的症,国府也绝对不会对无钱交付的患者坐视不理,而我们国家呢?连最权威的国都医院都存在这样的隐患和黑幕,多少人仅仅因为没钱而枉死,若说他们无能赚取,只怕又要涉及另一个弊端方面了!”
西菲娅的言辞带有抗争和反对意味,向来温柔宁静的声音,也显得慷慨激昂。弗瑞森略略沉思了半晌,眼底焕出赞赏的光,只是嘴上仍旧维持着王者的威严:“西菲娅,你可知道,你的提议,将给国府、王室带来怎样的风波吗?这事情说白了,比之前那场战役更严重,它意味着,整个国家的面貌都将彻底改换,而真正实施起来,却不是几句话这么容易的,真正做起来,更是需要花费长久的时间,短则几年,多则数十年。”
“我都明白!可是我有信心,也有耐心,只要我们坚持,只要有整个花域国府的力量,去实现这个理想绝对不是梦!哪怕需要一百年,只要我们的意志有继承的后人,就一定会达成!我知道,此前一直都有人主张改革,可因为前国主……也就是我的父亲的拒绝,而久久无人实行,可如今不一样了,国主大人您英明仁慈,一定不希望我富饶昌盛的花之国仅仅只剩下如山的金银!一个国家如果没有了良知,它的百姓不会幸福,它的未来也不会美好!”
说到这里,情绪不能自已的一国公主屈膝下跪,匍匐于弗瑞森脚下,流下眼泪苦苦哀求:“请国主大人恕西菲娅的无礼之罪,身为公主也好,以往的平民百姓也罢,眼见国家风气日益腐败,贫富悬殊,毫无公正公平可言,西菲娅实在痛心,我希望将来看到的,不再有因为生病无钱治愈而痛苦不堪的面容,我希望官员与商人之间的往来,不再是纯粹的利益勾结,我希望‘官官相护’‘徇私枉法’‘欺上瞒下’‘积非成是’这样的词语含义不再属于我花域国府!国主大人!西菲娅在这里真切的恳求您,救救这个国家!”
这一次,换来弗瑞森长久的沉默,他终于伸手扶起趴在地上痛哭流泪的公主,语重心长:“你和你的亲生父亲,真的很不一样……西菲娅,你老实回答王叔,你这次回来,究竟是为了让花之国效法光域政策革除现存弊端,还是变着法的想替光域求情?”
西菲娅擦干眼泪,充满勇气的正视王叔不容违逆的目光:“都有,首当其冲的,当然是两国的战争,我希望通过这个理由说服王叔,看在光之国还有帮助价值的份上,打消攻打他们的念头,比起征服,让我们自己更加强大才是要紧,您说对吗?”
“哈哈哈哈,我很欣赏你的坦白,这样吧,给我时间,让我好好考虑一下,再召开国主会议将探讨结果敲定,然后,你再做打算。”
“国主大人肯思考西菲娅说的话,西菲娅感激不尽!西菲娅在这里对天起誓,我必将为花之国的焕然一新贡献我全部的力量!”
三天后,西菲娅公主“劝阻两国交战”和“主张花国制度改革”的传闻铺天盖地涌遍术法界每一角落,因为接到这项提议的弗瑞森国主大有推行实践之意,把它作为国家会议的首要话题,摆到众王室贵族、上级官员们面前,进行缜密的商讨,由此引发了海啸一般震天的骇浪。
光之国同时接到消息,人人都称赞西菲娅公主的勇敢和正义,因为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,有人居然敢直面对一国之主提出这样声势浩大的倡议,并且对象还是威武不屈的弗瑞森。
天地盟会议上,唯有宁日潇针对“花国制度改革”忍不住摆头叹息:“西菲娅公主的想法固然是好,可真的实践起来,绝对是件比登天更难的事,花国统治弊端的形成,早从建国之初就埋下了,从上到下,每一级表面看上去风光坦荡,实际肮脏不堪,统治阶级第一个会站出来反对,那些相互庇佑各取所需的官和商,也绝对会举着旗子抗议,他们都是被物质利益引诱到不能自拔的人,怎么会轻易的撒手?放弃继续捞油获利的机会?”
“那可说不定啊!西菲娅不是说了吗,哪怕用上一百年的时间,只要有传承者,这个理想就一定会实现!”芙菱两只眼睛亮晶晶的,对这样的提案抱持着满满的希望。
“革除旧弊,拓展新政,势必要进行彻底的改革,是实至名归的‘国府大清扫’……在腐败下吃饱喝足的王室贵族、上层官员们,肯定要举着双手双脚反对了,其实改革不难,难的是无人支持、少人支持!”
“唉,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啊。”也俊接着风扬大哥的话继续讲:“弗瑞森一定是被西菲娅打动了,才把这个提案当做正事和底下的人商量,我现在反倒很担心西菲娅的处境,那些贵族和高官,表面上不敢忤逆,可私底下不一定对西菲娅存了什么歹心,她现在一个人在花之国,实在危险!”
“你就直说你担心你媳妇的安危得了!”赤魇大大咧咧的插嘴,把随身武器往桌子上一丢,威风凛凛的建议:“花之国上层难得还有这样厚道的家伙,我干脆杀过去!把她安安全全的送到这里!任你们保护!”
“这个呀,你们就都不用担心了。”刚听到最后一句的惠茵海蓁子迈着轻松的步伐快速走进会议室,将手里的一叠文件平摊在桌上,笑意吟吟:“刚接到通知,西菲娅公主已经辗转往宝绿岛去了,大概是去劝抚十三队长的吧?”
“要打仗的可是他们花之国,要改革的地方也是花之国,去找队长老师们做啥,这什么套路啊我咋看不明白了?”芙菱东瞅瞅西看看,见大家一脸平常满头都冒出了问号。
“我还听说,她在去宝绿岛以前,亲自登门拜访影照夫妇,动之以情的劝慰他们,让他们也反对这次攻光的提议,我不得不佩服这位公主的智慧和勇气,她上任以后所办的第一件大事,看来就是这个了。”
“能用‘动之以情’说服冷酷的弗瑞森,当然不是省油的灯,不过,我更加留意那个天姿,现在,真是越看越像……将夭炑致死嫁祸光域的凶手,将事情渲染放大,顺势引发战争。”
“光子,你之前还说可能是西菲娅干的呢!咋这么快就变啦?”小婉一肘子捅过来吐槽。
“我对我自己错怪了好人感到羞愧,西菲娅的所作所为我们大家有目共睹,那么就只剩下天姿了,各位,我就在这里表个态吧,如果西菲娅真的阻止了战争,改革也开始真正实行,我一定全力以赴的帮助她!暗地也好,明着也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