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罗风树瞬息上前,替相夫光子抵挡玖斯尼的袭击,赤手空拳对拼寒光凛凛的宝剑,几回合过后,佩佩玖斯尼败下阵来,他翻起不忿又嫉妒的白眼,额头上“卍”字爆闪,继而全身被一圈浓烈的黑雾所围绕。
这样明显的特征,不具生机的腐气,证实了相夫光子心中猜想:“是尸魂傀儡!”
佩佩玖斯尼明明暴死狱中,怎会重返人间?除了欧也从容这把“双十钥匙”,再没有哪个活人脑门上会印着红闪闪的奇特标志,可他满眼仇恨,乌灰的眸子里刻着阴毒的冷光,怎么看也不像是目色涣散表情空洞的傀儡啊?
“看来,这是天魔教另一种尸魂傀儡了……拥有人之意识的‘转生傀儡’!”
“相夫光子,有本事和我一较高下吗?”
“佩佩玖斯尼,好不容易复活了,不好好呆着,特地跑过来再死一次么?”
“哼,我是奉组织命令取你狗命!我已经不是从前的玖斯尼了!现在的我,拥有最强悍的黑暗力量!”他没命的疯冲上来,意图用今非昔比的武力摘取胜利果实。
相夫光子在云罗风树耳边嘱咐,要他回去保护马车里的两人,自己则抡起月型轻斩,一路狂奔跃至玖斯尼脚下,与黑雾缠绕的男人展开激烈对决。很快,相夫光子便暗自唏嘘了,这玖斯尼的本事确实不同一般,招招式式还是对着自己的要害猛攻,她不禁觉得奇怪,若要刺杀,玖斯尼早该来了,何必等到今天?
“喂!玖斯尼!相夫兰咏给了你多少钱?让你这么不要命的打?”本是引蛇出洞的谎骗之言,却叫佩佩玖斯尼始料未及的一滞,出现了不小的破绽,相夫光子也没想到歪打正着诓出了这么个真相,恨意再度从眼底沸腾燃烧:“……真的是她?她给了你多少好处?”
“我的任务只是杀你,其余的你去问她!”
“可……恨……至……极——”眼角唇畔的绯红色彩再度呈现,宛如上就了妖异的眼妆,系发的带子被暴风扯碎,散落开来的红丝狷狂飞扬,在剧烈横梭的气流里时不时掩住那冰冷的眸子和凛冽的面容。
天空并没有随着雪停恢复晴色,反而由于相夫光子的失控再度惨淡如灰,似有乌云过境,红发女子听不到任何声音,耳畔只有心中激起的叫杀声,她握死掌间的利器,忽然掠至玖斯尼面庞之前,尖刃直刺额头,瞬间迸血。
玖斯尼发出一阵难听的惨嚎,带着不甘和仇怨再次离开了这个世界,相夫光子阴着脸孔,拾起他丢弃的宝剑在其身上用力一划,飚起一道猩红的弧线后,杀气腾腾的往前方步行。
“光子!”云罗风树紧步跟上,一把挽住她的胳膊,见她眉眼余留着残红,神态邪异,担心不已:“光子!清醒一点!光子!”
相夫光子被男子大力的扭过身体,两眼空洞无物,直对着那双天蓝的眸子瞪视,好一会儿,才在云罗风树锲而不舍的呼唤下闪现一丝灵气:“我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光子,你感觉怎么样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风树……”她望向男子的表情渐渐充满温柔和惆怅:“我是不是……又失控了……”
“佩佩玖斯尼已经被你打倒,我们现在不能只顾自己,还有笑霜和柳前辈,需要你的安顿。”
光子抓住风树按在肩上的手,随着他回到马车那里,对当中的女人和她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说:“好了,我们继续赶路吧,只要到达目的地,一切困难就都解除了。”
相夫光子不再那么迫不及待,在将笑霜亲自送进北门后,由风树和“阿柳”相伴,来到了相夫兰咏的住处。相夫兰咏正在指挥侄子搬家,把她离不了身的东西通通载入护光城的右副旗主宫里,相夫光子等了好一会儿,父亲才驾着马车远离视线,就在兰咏进屋准备关门的空当,她急速掠去,一拳劈碎了结实的铁框木板门。
相夫兰咏吓得不轻,还沉浸在高升喜悦当中的她压根没注意周遭的动静,眼见相夫光子一反常态的瞪着自己,暗叫不妙:“你你要干什么!别忘了,你是不能杀我的!不过我也不怕你!反正有整个天地盟和全光国的百姓给我陪葬!你来啊!有本事来啊!没本事我还让你爸折磨你弄死你!”
相夫光子举起玖斯尼染血的宝剑,朝相夫兰咏的面部用力一甩,就这样,搅着腥臭味的红色液体溅了老太太一脸,使其痛愤异常,恨意暴增。
“不要以为你一人得道,全家就都跟着鸡犬升天了,有我相夫光子在,你们这些垃圾想都别想!我给你机会让你继续作孽害人,同样也给你机会让你痛苦万世断子绝孙!”
拖着沉重的步子,相夫光子一点点朝凝光城方向挪移,神无月香玉忽然没头没脑的撞上来,她习惯性避开,妇人便整个身子摔趴到地上。
“风树!你这些天去哪里了!让妈妈我找得好苦啊!”恶狠狠的瞪了相夫光子几眼,爬起身后的香玉一把搂住长子的胳膊紧紧不放:“快跟妈妈回去!你爸爸他醒啦!”
两人的目光不经意碰到一起,一个淡漠平常,一个复杂难舍,相夫光子理解云罗风树的为难,朝他点头说:“我先进城了。”
看着她和柳前辈渐渐消失在道路的转角,云罗风树才跟香玉回到他们现下的住处——护光城玄血宫。
玄血宫经由香玉的亲自设计,结构和装潢方面气派奢华,以挑高穹顶和辽阔面积为主要建筑模式,内外共有十余间卧房,其余屋室合计二十六间,是整个护光城里最大的单组宫殿。距离正殿最近的“冰上阁”是玄若夫妇的居所,一左一右分别留给次子夜千雪,以及长子风树。
“从今天开始,你就是我的儿子,玄若风树。”
玄若栤诚苏醒后所听到的第一个故事,就是他失踪多年的长子失而复得,花了少许时间消化这一切,在真正见到时,不疾不徐不惊躁,身为父亲的玄若栤诚很是自然的给长子下了首次命令。暗红色的无光泽发间已冒出了斑驳银丝,深纹满布的脸,沉成古板骄傲的神色,比起做代理族长和正式族长那几年,昏睡许久的玄若首领已然苍老不少。
他要云罗风树坐在自己的对面,看着儿子沉着宁静的表情,微微一叹:“你有什么话,想对父亲说吗?”
云罗风树在见到父亲的那一刻,心情是复杂的,此前,他还为了相夫光子把这颗暗红的脑袋拍进墙壁以至于多时未醒,忽然得知他是自己父亲的那会儿,还难耐的纠结了几日,今天父亲苏醒,他就这样坐在他的面前,更显得茫然凝重,不知所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