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摩以悠对奇斯尼的审讯截止到次日下午,当奇斯尼被无罪释放并明目张胆回到凝光城时,人们以为风摩总长要么就是神思出了岔子,要么就是另有决断。
结果,她一句话逼退了所有想入非非的判断,语声如常严肃冷酷,在看到相夫光子时更是掺杂了几分无奈和请求:“把你的人管好,至少,不要由着性子胡来。”
“对不起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相夫光子虽然有些莫名其妙,不过更清楚以悠不会平白无故说这番话,她在众人的讶然中掉头走到低头不语的奇斯尼身旁,轻声甩下一句“跟我来”,便马不停蹄朝凝憾宫方向去了。
奇斯尼略弯起嘴角,比起彼时的邪恶稚气,此刻更多了些许纯粹的味道。
“说吧,为什么去偷光之心?”
“你为什么不去问那个司法府的总长?”
“现在是我在问你!”光子终于肯把头转过来,在直对起奇斯尼认真期许的目光后,又有些不忍发作了,放平口吻,听上去柔和了不少:“以悠既然把你放出来,那就证明你是无罪的,但你的行为又怎么解释呢?跑去后殿,触摸光之心?如果你再往前走半步,就别想像现在这样安生的站在这了!”
“这么说,我要感谢光子少主,以及那位看你的面子才放我一马的以悠总长了?”奇斯尼无所谓的笑笑,耸动肩膀间重新勾起光子的怒焰。
“不许你这么说以悠!法律面前,她从不看任何人的面子!是因为她识破了你去后殿的真正理由,只是给予我这个监管人一些警告,便已算是惩处了!”
奇斯尼纠结的望了她一会儿,终于泄气般的瘫下了双肩,无力道:“还不是因为你……”
“我?我又没让你……”
“因为你不理我。”
光子习惯性的张嘴意欲回驳,却被他这个看似漫不经心讲出的理由刹住了,她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节,更加困惑的圆了圆眼睛。
奇斯尼看她这副模样竟忍不住发笑,用一记戳额头的动作拉回了她乱飞的思维:“开玩笑的,是我太无聊了,就自己去至尊圣殿转,可是看到光之心真的很好奇,所以就……没承想被那个银发小子发现了,差点把我宰了。”
“活该,叫你胡来,如果去的是荆棘,你现在已经脑袋搬家了。”光子斜了他一眼,有些幸灾乐祸,又有点恨铁不成钢。
交谈间彼此紧皱的眉端总算松开,红发女子如释重负的对着皎洁的月色绽出微笑,看来今天,能睡个好觉。
打开心结的另一边——奇斯尼,就没这么好的兴致了,因为他看到步步逼近的傀儡师正带着阴险莫测的笑容靠近自己,随时可能化杀气为真实的锋锐利刃,割破他浑身上下的血管和神经,尽管称不上畏惧,但这种可怖的气息,还是让奇斯尼本能的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怎么还没出城?不怕被人发现么?”
“托你的福,比起对我的怀疑,你显然更受这里的注目。”视线交汇的刹那,一只浑身竖立着钢片的傀儡从寻身后鱼贯而起,径直落在奇斯尼身后,力道猛烈,却不留半点声音。
当鲜嫩的皮肉被冷刀贴伏,品尝到万刀入肉的痛楚绝望前,奇斯尼咽了咽口水,汗水已不自禁自颊边滑落:“你要杀我……?”
“杀你也不会在这里,只是想警告你,不要再做影响计划的事。否则……”
其中一片利刃迅速透过衣衫扎入他肩膀的骨肉中,刺痛袭击大脑,他下意识□□,也只能尽量克制着,不使这吃痛的叫声传播太广:“你究竟……想干什么……”
“玛瑟克,你想使手段让那个红发的女人关注你,我管不着,不过,你险些破坏了组织的计划,单凭这点……便不可饶恕……”微笑加深的同时,扎入奇斯尼另一侧肩膀的利刃多出一把,鲜红顺着他纤细的手臂汩汩下坠,一直滴入湖畔草丛的泥土间。
奇斯尼本以为大难临头,不想扉梦之寻在插了他两刀之后,把傀儡收起了,离开时正值拂晓迫近,傀儡师先生萧索清瘦的背影随着一道席卷的凉风渐渐消失在远处。
草地里残留着风干的血迹,褐色宛如陈旧的铁锈,明明是不一样的红,他却在这时看到了瞳孔深处藏留的那抹火焰。
晴尊说有重要的事情跟大家宣布,晨起七时刚过,一众衣冠楚楚出现在零界宫门厅,齐齐步入时看到芙菱从一侧的楼梯下来,穿着厚厚的棉睡衣裤,短发蓬蓬宛如鸟巢,两眼迷迷糊糊的闭着,嘴巴里叼着满是泡沫的牙刷。
“闭着眼睛刷牙,什么水平?”
“困的水平……”
小婉和千刺相继吐槽完毕,陆续坐到沙发里等候碧姐的差遣,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挂着无聊的信号慢慢从座后升起,固定到一定高度后,千刺对面坐着的人才看清是洛紫星涵,一手叉腰一手揉着头发无声无息的站在那儿,嘴巴张得老圆,放出大大的哈欠。
“哇!你什么时候来的!”小婉一惊一乍的指着身后的洛紫星涵嚎叫,并顺带批评芙菱:“你也不把你家这位看看好!”
“谁家的啊……我家才不养这么没格调的宠物呢……”芙菱把漱口水吐到面前的茶杯里,看得倩儿木茉一左一右在那儿目瞪口呆。
“等会!你们两个……怎么都在这里呢?”小婉化惊恐为窃笑,不怀好意的挑了挑八卦的弯眉:“我记得昨天晚上,这里好像锁门了……没人进来住的吧?”
被调侃的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她,一知半解懵懵懂懂。
“嗨!大家早!对不起我来晚了!”
玉灵碧提着两只大食篮笑哈哈出现在门厅内,篮中飘出的食物香气惹得芙菱垂涎三尺,立即化作一只没膀儿的鸟飞扑过去,结果脚底打滑大头朝下,啃地了……
随着她这么一摔,不但当事人自个儿清醒了,现场宁谧的氛围也顷刻消失,洛紫星涵快步上前把人扶起,关怀备至:“疼吗?”
芙菱艰难的仰起脸,可怜巴巴的含着眼泪,诚实以答:“疼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哭?”
“我都多大了还哭!”芙菱委屈的咬住牙,泪水呼之欲出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既然你这么说了,我就勉为其难哭一下吧。”
“……真不坦率。”
“好了,人都到齐了,我就开始说啦!”
“等等碧姐!这里的闲杂人等是不是应该请出去啊?”光子斜了洛紫星涵一眼,她都没让云罗风树跟过来,何况是和天魔教到现在还不清不楚的第三战神?
“没关系啦!不是什么国府机密,而且星涵在我们这么久了,没出过大岔子,我相信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