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腾到大半夜,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,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和全身涌来的寒气让众人从梦境里走出,国主派人来邀请苏醒的诸位去宴厅用早膳,还拨了不少专人过来伺候更衣梳洗,细心周到让他们很是感激。
“国主去主持国会了,今天由我带大家四处逛逛,以及……实在抱歉了,各位。”云琢国后不好意思的微笑,把晨间与昨日大相径庭的温差做了解释:“皇城里的取暖主设备出现了故障,现在正全力抢修中,只好委屈各位在炕桌里用餐了。”
冰之国的冬天,有那么几次比格欧费茵岛还要冷上三分,特别是今年,简直出奇的严寒,最低温度可达到零下五十余度,如果没有上好的取暖设施,怕是整个冬天都熬不过去。
冷气弥漫的室内,随着天地盟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络闲聊,温暖了不少。
“好暖和啊……我喜欢这个。”
“没错,舒服的都不想出去了。”
“我们回去也弄几个好不好!棒到不行!”
云琢看着他们乐在其中的真挚表情,眼圈发红,泪光在眸上萦绕。
“诶?国后?你怎么了?”小婉见她梨花带雨,吓得好像自己犯了错误一样。
“没有,抱歉。”云琢抿嘴微笑,泪水还是止不住长滑:“只是看到你们,就感觉家人在身边一样,很想就这样让时间静止,一直延续下去。”
感性的话,配上伤感的微笑,让天地盟面面相视后露出一致的鼓励神色,玉灵碧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袖上,含笑道:“云琢,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我们都可以是你的家人,欢迎你来光之国,不论何时,我们都会亲自去迎接。”
“谢谢晴尊姐姐,其实,弥月公主待我很好,国主也是,我只是偶尔还会想起在水之国的日子,就难免会……”云琢没有继续说下去,用加深的暖笑弥补眼中的遗憾。
“背井离乡都会感到孤单的,像我们现在,有家都归不得!可还是要坚持走下去啊!”芙菱热情澎湃的鼓舞云琢振作,抬手朝刚刚走入厅门的弥月招手:“嫂子!快来吃饭啦!”
弥月和也俊都尴尬的一愣,公主快步走过,红着脸坐到离也俊很远的地方,个中微妙尽在不言中。
幸亏小婉在气氛渐僵的局面下歪打正着的高喊“再添两碗”,众人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食量上,此先吃些花花草草也便罢了,最近不知是怎么了,饭量由最初的两碗变成了六碗,再后级级递增,到如今,三十碗白米饭、两大锅蔬菜汤外加一只烤全羊已不在话下。
“抱歉呐云琢!我吃了你好多东西……”小婉一边吞咽一边跟国后致歉。
云琢眉开眼笑的宽慰她:“没关系,想吃多少都有的,不用客气!”
“云琢,重点不在于此,在于这家伙马上又要恢复肥婆体重了!”千刺怒指狼吞虎咽的小婉:“你想让你的减肥计划功亏一篑吗!”
“可是我饿啊。”小婉用一句最具力度的理由驳得全员哑口无言。
“充饥和体态,就是鱼和熊掌的关系,除非你能保证自己干吃不胖,否则,取什么舍什么,自己掂量着办。”离她最近的光子恨铁不成钢的拾起手帕使劲擦过她沾了米粒的嘴角,得到一阵憨实的笑声后转头问落痕:“话说,你知道怎么才能做到不迷惘,不犹豫,甚至是不困惑吗?”
“诶?”
“我听了大家的转述,觉得女仙的建议很有道理,你一向最直白坚定了,告诉我该怎么做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惊讶很快变成沉默的思考,想了半会儿,简短道:“唯一。”
“何解?”
“只要确立自己心中唯一的执着,并努力付诸实际,迷惘和困惑,都会抛到脑后。”
“就好比在走路的时候……目不斜视,只盯着前方这唯一的目标是吗……谢谢了,落痕。”得到满意的答复,光子冲他温婉一笑,转头的不经意间,看到云罗风树定格在自己脸上目不转睛的视线。
“喂,这样真的好吗?”云罗旁边的沙诺悄悄问了句。
“嗯?”云罗风树显然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喜欢红发少主的人其实不少吧,你要持续加劲儿才行啊。”
云罗嘴角微动,泛起罕有的温暖弧度:“我明白,只是,我希望她能随自己的心走。”
观察入微的沙诺也露出少见的错愕神情,不动声色地琢磨起来。
临近午间,冬日庭院别具一格的温馨里,被一面突闪出来的镜体打破。探樱焦急的脸孔出现在半空,让光子不觉加重蹙额的幅度:“怎么了?”
“出事了!笑霜她不见了!”
“你慢慢说,到底怎么回事!”
原来,自从上主随晴尊离开,少了许多笑声的凝光城一下子陷进了死寂,尤其当笑霜听说光子姐姐也不在了以后,每天哭闹,只有探樱哄过了才能好些,可那一天,探樱去部门代光子开重要会议,回来之后就发现笑霜不见了,整座凝光城被黑白双煞翻个底朝天,城外有暗巡术师来报,他们看到过一边哭一边走的小女孩,模样与照片上的并无二致。
索骥旋即带人去追,根据暗巡术师提供的路线,一直延伸出了国域,再经打探,才确定笑霜是被人劫持走了,且奔往的地点,是水之国一带。
相夫光子听说之后,心急如焚,万一真的被仇家所掳,笑霜岂不是凶多吉少了吗?
“光子,你先别急,我想,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。”宁日潇适时劝慰:“你想,如果真的想对霜儿不利,噩耗现在已经摆在了你面前,但这么久了,还是没有消息,就说明她现在还是安全的,当务之急,我们要搞清楚,是什么人,出于什么目的才绑走她?亦或者,绑架者本来就是图财,没有与你的恩怨纠葛。”
“我倒希望是图财,万一真的是仇人,肯定又要我做我不想做的事!”该有的镇定,在心中萌生起对仇人的恨意后,全然消失无踪,她握响猛拳,咬牙道:“不行!我现在去找!”
“别这样,冷静下来。”云罗风树绕到她背后沉声安抚。
“你总叫我冷静!霜儿还那么小,我不能想象她会遭遇什么,都是因为我不在,她才会跑丢的,我要去弥补这份缺憾!”
“可你自己又能做什么呢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行!我一个人一样可以找到她!”
“何必这么逞强?再厉害的人,也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,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。”
相夫光子觉得有理,却抛不开内心的挣扎,索性不发一言,自顾自收拾行装。
决意已定,想要更改谈何容易,从容干脆自告奋勇随之一起,沙诺也凭借自己的方向感知主动请缨,众人最终一拍即合,往水之国的嫌疑地点进发。
雪澈城大门前,云迟亲自相送,弥月和云琢更是依依不舍,若不是救人心切深得她们理解,绝不会让远方的友人就这样匆忙离去四处奔波,当云迟提出派兵增援时,玉灵碧委婉拒绝,表示在不确定绑匪的来历和意图之前,万不可牵累太多。
到达索骥汇报的水之国目的地,已在几日之后,相夫光子无时无刻不忧心忡忡,每过去一秒,都像听到了笑霜撕心裂肺的哭声一样,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。为了笑霜的安危惴惴不安之际,绑匪果然传来消息,用的是最古老的纸团抛丢法,大概是怕行踪败露,丢完字条后,劫匪就原地土遁了,也俊等人翻天覆地也没能把人揪出来。
字条上的内容使得群情激愤,绑匪竟然要求玉灵碧在半小时内亲自赴约,且只能带一个人同去,如果违反他制定的“准则”,就立刻杀掉笑霜。
沙诺本想用方向识别的能耐找到笑霜所在来个出奇制胜,万万没想到绑匪竟坦然的给出了笑霜遭扣留的地点,慎重起见,他还是仔细摸索出笑霜的真正方位,果然,和字条上所出示的具体位置一模一样。
相夫光子把拳捏得吱吱响,两眼烧出火一样的恨意:“碧姐,我不能让你冒险。”
“之前不是说了吗,不要小看你碧姐的能耐哦,我们走吧!”
比光子更先起步离去的玉灵碧笑得暖似春风,在这寒冷的时节里温润生辉,光子定定神,脚步稳健的快速跟上。
到了水之国境内一片不大的山林,走入铺满了碎石的曲折山坳,两人都没想到,绑匪竟然连陷阱都没设,而且明目张胆的站在显眼的岩石上,手中笑霜小脸惨白,脖子上死贴的冷刃随时可能割下去。
相夫光子暗暗咒骂,这样的情况下,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,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激到了绑匪,笑霜就必死无疑了,果然,还是要妥协先听听对方的意见:“喂,你是什么人,为什么绑架一个毫无价值的小孩?”
“她可不是毫无价值的,在你们到达这里的时候,我就更加确认了。”蒙头蒙脸蒙全身的男性绑匪呵呵一笑,满是正中下怀的得意:“我也不跟你废话,想救这个小女孩的话,就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光子冷冽至极的发问,目光阴沉黯淡。
绑匪信手一扬,指住玉灵碧的脑袋:“把她的头砍下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