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导器一路把叛月女子带到彩间城区域,水颜匆匆忙忙,一味想尽快见到眼中钉,哪里有闲心欣赏美丽的天下第一城风光?因而一到,就立即扯嗓高呼起来。
“水无痕海蓁子!听说拓天来了,那么尽也一定在这里对吧!”
“你是来找尽的?”海蓁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。
“没错!他人在哪!”水颜东张西望,可面前除了几幢叫人眼花缭乱的支架楼外,半点人影也寻觅不到。
“他人不在这里,拓天也走了,你不是来找我的么?”
“你也一样!我要用你的血!去洗掉水无痕尽那可憎的伪装!”水颜凶神恶煞的高呼响彻四下,从楼的这端笔直穿越到对面的石殿里,激起一阵回音。
“该说你有胆量,还是该说你愚蠢呢?没有魔心镜,又是在你惧怕的光之结界里,你还能做什么?”海蓁子依旧不见踪影,只远远飘来近乎梦幻的声音。
“没有魔心镜我照样能杀了你!到现在还畏畏缩缩的躲在暗处!你害怕了吗!没胆量的废物!”
“你有胆量,就进来找我啊,找到了,才知道能不能杀死我。”海蓁子的语调里隐隐带着笑意:“我就在你面前这座最大的彩条楼里,既然来了,就让我们好好的玩一场吧,看看最后……究竟是谁的胜利。”
“哼,以为借着地利就能把我怎么样吗?我水颜偏偏最不信邪!你给我等着!只要你不出这幢楼逃得没影没踪,我一定把你揪出来生吞活剥了!”水颜咬牙切齿的挥拳咆哮,周身环绕着极烈的黑芒,这些黑暗的东西攀升到光之结界上,便产生了强酸腐蚀一般的可怖效果。
“为了嘉奖你的勇气,我还是露个脸以示诚意吧。”海蓁子出乎水颜的预料,竟在彩条楼的底端入口现身了,一头精神的墨蓝短发,配着那双深水一样的杏眸和嘴上弧度完美的唇线,实在是耀眼夺人得很,加之声线平和如海风,叫性情火烈的叛月女子怒不可遏:“来玩捉迷藏吧!”
“可恶的丫头!”水颜箭步冲上,却在闯进彩条楼内部以后顿住了脚,心里尤为不甘的大骂:“该死!这里构造复杂!就算是瞬术也很难施展!这丫头是请君入瓮!我偏偏不让她得逞!”
“水颜小姐,要是不追上来的话,我等下可就消失了哦。”
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!被海蓁子一激,水颜就不顾一切的在窄小复杂的金属管子间细细搜寻起来,目及之处无不色彩斑斓,看了不到半分钟就已眼花缭乱。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,脚才刚刚踩上一截板子铺成的阶梯,下方条管就被横抽出去,她失衡跌倒,头险些撞破在坚硬的金属上,气得她顿足跳脚,指着海蓁子不断飘来声音的方向大喊:“死丫头!你给我滚出来!以为在你的地盘我就无能为力了是不是!激怒我的后果是很严重的!”
“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,希望你能告诉我答案,那就是,我究竟哪里开罪了你,让你这么喊打喊杀的要置我于死地?”
“反正你就快没命了,我就好心告诉你吧!”水颜眼中精芒一闪,旋即阴险的暗笑起来,踩踏阶梯的步伐轻若棉絮,语声却停泊在原处:“我曾把你的项链拿给他看,想要欣赏他惊慌失措的样子,可他居然毫无反应,只有我知道,越是这样,就表示他越把你放在心上!为什么呢?明明我才是对他最好的人!可他心里只装着你们两个臭小鬼!还有那个女人!”
“你为什么会如此肯定?”
“呵!呵呵呵!”水颜疯狂的大笑,凄厉宛如死不瞑目的冤鬼:“因为我是最了解他的那个人啊!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!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他!我爱他胜过一切!你根本不会明白!”
海蓁子背脊一凉,身后的装饰板被生生劈成两半,那女人扯下面纱,露出倦意犹存却依旧艳压群芳的脸容,凶残狰狞的冷笑,而她对着虚空疯狂的质问声,却仍从下方的某一点不住传来。
海蓁子敛眉肃穆,注意到水颜深色衣装前,左胸部位的凹陷:“你把心脏留在那里讲话,自己却凭借气息接近我吗?”
“死丫头!你敢耍本小姐!今天就把你大卸八块!我倒想看看你那可敬可爱的兄长该是多么的伤心欲绝!”
“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为了我伤心欲绝,但我知道,你若死在这里,他绝不会。”
“该死!”
水颜大步跨来,海蓁子只稍挪一小步,两人之间便瞬息落下三重铁板来,乘着水颜找寻突破口之际,海蓁子连摁数个不易辨识的排列按钮,在横穿竖梭的彩条间迅速跟水颜拉开距离,很快,她听到坚固铁板爆破碎开的声音,怕是那狂躁的女人用了冲击力不弱的火药石吧,海蓁子提醒自己,该在适合的时候,做一件适合的事了。
水颜独自奔波在比崎岖山路还要难走百倍的彩条之中,很多地方连可挪移的板子都没有,她只能忍着硌脚的痛感马不停蹄,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,忽然,她发现身后有响动,转头刹那见各个方位,包括脚下踩踏的这一截条管开始缓慢移动了,她试图找到按钮让这些相互交错乱七八糟的麻烦东西停止移动,却发现自我所处的空间距离越来越狭小,眨眼的工夫,那些彩条就已从前后左右逼近过来,同时到临的还有与它们难舍难分粗细不一的同类,眼看前进之路就要被完全阻绝,水颜又掏出了两块黝黑发亮的火药石来。
“我劝你不要再用了,火药石顶多能炸开装饰板,可这些彩条都是合金制造的,坚硬度不亚于防爆石,你认为,还有插翅飞走的可能么?”
“你想把我挤死在这里?门都没有!”即便全身各部已被条管重重压住,皮肤也在承受渐渐加大的压力,可水颜依然不肯屈服的叫着嚣:“我倒想看看!你要把我碾碎到什么程度!”
海蓁子徒手压下不计其数按钮里的其中一枚,又拨开万千彩条走近水颜被困的地方,从高处俯视她,因为没有管状物以外的任何阻碍,所以两人很容易就进入对视阶段。凶狠的眸光,平淡的眼色,亦形成巨大反差。
“怎么停了?不是要碾死我吗!”
“留着你还有用。”海蓁子往上走了几步,在距离更近的位置不容分说的勒令道:“把你施加在木茉身上的封印给我彻底解除了,我就饶你不死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!你是在做梦吗!本小姐一向只会害人!救人的事可从来不做!更何况……你们天地盟的家伙!”
“如果你打算反抗到底,也行,我这就去找水无痕尽,让他来看看你被困在这里的样子……不过,是赤身裸体哦。”海蓁子指尖一动,一根彩条便迅速脱离轨道,将水颜的外套勾住,而后猛力撕开。
“你这卑鄙的混蛋!”
“我从没说过我高尚,只要你解除木茉的封印,我就不会这么做了。”海蓁子不给水颜半点讨价还价的机会:“也不要妄图从这里走出去,说什么只有恢复自由才能办到,我已经调查清楚了,你只需动动意念,放放元能,就能易如反掌的完成这件事。”
“我还需要捏手诀呢!”
“这个简单。”
两边彩条一挪,相互一别,水颜的胳膊便被迫形成环抱状,两只手接触的空间足够她施展各色手诀了。
“不要妄图做多余的动作,我会时时盯着你,并在恰当的时机让你的两手分开。”
海蓁子听似轻柔的话语却暗含了无尽的冷意,听得水颜咬牙恨道:“最好你能把我弄死在这里,否则出去了,我绝对要你生不如死!”
“说大话以前还是先把任务完成了吧,这样你也能活得有面子一些。”
“你!”
“阿蓁,叫我好找!诶?有人在那吗?”木茉一进来就看到了彩条楼内某一点遭遇禁锢的女人,有些意外:“那不是叛月的吗?为什么会在凝光城?”
“等下再跟你解释,先让她解除你身上的封印再说。”
桔梗木茉吞了吞口水,然后朝蓝发点点头:“听你的。”
“水颜,机会来了,还等什么呢?”
海蓁子充满威胁性的口吻使得水颜困顿不堪,不愿在此缚手缚脚听天由命,又不想接受敌人看似怜悯实为辱没的假意,这让她挣扎纠结,迷失在选择的愁城里。
许久过后,气焰嚣张的女人用着最是惨痛的低音向海蓁子允诺:“我要见他一面,只要你办到了……”
“别跟我讨价还价,如果你想以那种羞耻的姿态去见他,我就成全你,不然,马上把你曾经的过失弥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