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

Chapter 0764(1 / 2)

再次见到炎之君罗,正值雨季末期,身材高瘦的十一王子一袭文质彬彬的灰色长装制服,修长的五指间夹着一支随时用来签字的钢笔,站在傍晚的余晖里,浸泡着孤独宁静的浅光。

“找我有事?”每次都主动来找十一王子的相夫,难得接到对方的邀请,赴约而至。

君罗不甚愉快的神情在日暮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朦胧,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,便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:“你的那个朋友,她……”

“雁声婉吗?她怎么了?”见他欲言又止,光子心下一沉估摸出了七八分。

“呼……好像在打小报告,这种感觉烦透了。”君罗摆摆头,浅色的发随着动作起落:“可还是要说,作为她的推举人的你,有必要听一下。”

“推举人?”

“是啊,雁声婉说,你是她推举上来的,直接分到我的门下,之后的事,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。”

“等等,在你说之前我要搞清楚一件事,我什么时候举荐雁声婉了?你有听我这么说过吗?”

“果然没错。”好像如释重负了一样,炎之君罗转眼正色道:“从她来部门报道,说是奉你和帝恒的命令,我就很怀疑了,经过前几日她做的事,我更加确认了一点,因此今天才故意找你来对证。”

“虽然我没有举荐她,但她……确实是我朋友,她发生什么事了吗?请一定告诉我实情。”对于背叛者,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理会和管束,可预感到不祥之事发生的时候,相夫光子还是忍不住……果然,没办法彻底做到陌生和绝情呢。

再坚定的钢铁之心,貌似面对过往情感的软肋时,都会崩塌到一发不可收拾。

雁声婉负责冬钰少妃的穿戴设计,某一天却单独来到君罗面前,抬出虹端亲王准儿媳的名号,要求君罗直接收纳她这位“备受肯定”的设计师,君罗听闻过此人,便想暂且留下试探一番再做打算,岂知她在替皇城诸人采购布匹的过程中,谎报进价,中饱私囊,她大概没有想到君罗的行事习惯是“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确认式”,抬高每匹布帛的价格,自然很容易就被君罗发现了。

他沉得住气,没有向任何人上报这件事,选择私下里找雁声婉沟通。

那天,在财务内苑工作的人基本都回去了,君罗特地留下雁声婉,找了个隐秘的地方,单刀直入切进主题。

闻言的雁声婉大惊失色,立即摆出一副清白无辜的嘴脸否认:“王子殿下!我冤枉啊!我总共购进了两百匹银织蝉翼纱,每一匹的价格单据上都写的清清楚楚,难道那也能作假吗?”

“如果不能作假,我找你做什么。”君罗面色平淡,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架势,更不存在刻意刁难的险恶居心:“这单据上面的印章,还有店家的签字,我都已经差人去核实了,证明,‘隆印织锦厂’向你出售这些布的时候,的确有人遭到收买,从而替你造出假单据,这报销单上面的价位,每匹布,比实际金额整整多出五百国币,加在一起……雁声女士,你整整独吞了十万国币呢。”

雁声婉当时的表情充分说明,她完全没料想到对方会杀个回马枪,证据就在眼前,容不得一再否认了,她噗通一下双膝跪地,上手拉住君罗的衣角,以一副小女儿楚楚可怜的姿态向十一王子哀求:“王子殿下!求你放过我吧!我也是一时糊涂!求求你千万别告诉光子!她身体不好,会被我气病的,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了!”

“你先起来再说。”君罗一手把人拉起来,用俯视的角度警告雁声婉:“我虽然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清官,但我也不是你什么人,所以不会看在谁的面子上纵容你,但,念你是初犯,只要你把钱款补齐,并写下一封忏罪书,这件事就这么算了,不过,下不为例。”

那一瞬间雁声婉小小的眼睛里闪过各种盘算,从惊恐的逃离,到忍辱负重再伺机反扑,全都一点不落的钻进了连接着敏锐思维的君罗的双眼,不过设计师女士显然没发现这一点。

她踟蹰了好一阵,才慢吞吞的答应,用相对来说相当迟缓的速度将钱款尽数补齐,还上交了一封字里行间都充分流露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忏悔书。

相夫光子一脸怒色的捧着雁声婉写下的忏罪书,一字一字读得仔细,两只手不住发颤。

“我食言了,她本来不希望我告诉你的,但是我以为……她还会再犯,所以如果相夫女士肯说服她,这封忏罪书,就还给她好了。”

“……我知道了,谢谢你替我的朋友瞒下这件事,我会说服她的,不过这封忏罪书,还是先放在你这吧。”

——或许,以后还用得上。

她离开财务内苑,转头去了雁声婉那里,听说她每天都跟皇城里的女子们有说有笑,四处逢源,相夫光子仿佛看到了昨日流连凝光城的寒苇裳。

见到的时候,雁声婉正跟女官利敏热切攀谈,那驾轻就熟的交际技术,连她这个久经政坛、商场甚至于杀场的“老手”都自愧不如,果真是有寒苇裳的影子呢,难怪她俩才相见恨晚,异常投缘。

“雁声,我有话想跟你说。”

雁声婉根本不看她,当面把求助的目光投给利敏,利敏一派掌握内幕的高深姿态,反用眼色示意光子先到一边去陪她说说。光子轻挪脚步随利敏在十几米远的地方站好,见对方乌云密布的面容,自己也笑不出来。

“有传言说相夫小姐最近的行为有失分寸,就算是王妃的人选你现在也还没有成为,怎么可以对火之国的国事指手画脚?”

光子保持沉默,虽然对方的态度很让人窝火,但她似乎处于理亏的一方,不便多说。

“你知道‘干政’的罪名会给你带来什么吗?”利敏的语气稍微平和了些,然脸孔依旧严肃:“会让你失去成为王妃的机会。”

相夫光子提醒自己不能表现的满不在乎,于是用谦虚和顺的音容向利敏保证:“我下次会注意的,敏姐。”

也许是错觉吧,有那么一瞬光子从利敏眼中捕捉到的,是对这份担保的失望和不满,但她当时没有思考那么多,全当敏姐是在对她这个“新人”谆谆善诱。

很多事态在朝下坡路发生并发展的时候,是没有预兆的,好比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面上,却忽然顺着地表裂开的缝隙掉下去一样,始料未及。

那个入秋的夜晚,正披了厚外套准备乘隧道回到光域的相夫光子,在咛咛破门而入大声汇报后,选择了停留。大王子逮捕了君罗,斥责他犯下“包庇纵容”之罪,并声明雁声婉是他这位储君故意派去试探新官品格作风的,想不到十一王子这么“经不起考验,收了赃款就随便包庇不熟悉的人”。

相夫光子有一种天空裂开缝,丢一条炸雷正好劈在她头上的痛感,如果她没失去记忆的话,她记得那天被敏姐训斥后,她苦口婆心对雁声婉劝了许久,而当时,雁声婉也确确实实答应了,难道……都是在骗她的?

始终坚信的“一个人总会洗心革面”的观念,随着爆炸的意识,迸裂成残片。

这是相夫光子对雁声婉,最后一次相信,也是最后一次失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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