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的鸟禽,降落在第十三天凌晨的奶昔岛上,奶昔岛地势和觅龙渊所在的环山岛十分相似,外海,岛山,岛林,内海,岛上的树木都是糖分滋养着生长出来的,叶子水分充足味道甜美,吸引了很多好甜的鸟儿前来一尝止渴,它们是来作战的,路远迢迢飞到这里早已饥渴难耐——乍看之下,无不如此。
然而接下来的发展,却相当出人意料,吃掉树叶的鸟儿们一瞬间元能疯涨,原本俏丽多彩的羽毛也煞那间染至全黑,除了一双红溜溜的眼,通体找不出第二种颜色。就知道它们不会平白无故“玩变身”,相夫光子撤下犹豫,杀入其中,挥动蓄满风能的手刀一下下斩击不断扑来的凶鸟,这些鸟的双翅和尾羽一下子变得尖利如刀,稍微擦到一点都会皮开肉绽,千刺实体分身在它们强烈的攻势下依次破灭,最后,只剩下不足一百的量。
“它们的优势在于能飞,既然如此!”千刺一秒召出大蟾蜍,顺便把自己最喜欢的刺猬装也叫了来往身上一套,结果被金蟾蜍嫌弃,抬爪踹到了一边:“好久不见!你怎么能在我认真耍帅的时候踹我呢!”
“我说过一百遍了穿这种东西就不要上我的身!哼!”金色蟾蜍鼻孔一哼,突突冒出两股怒气来。
“不穿就不穿!”耍帅不成的千刺丢开刺猬装,一个空翻落在大蟾蜍背上,豪迈的吆喝:“好了!让我们一冲上天吧——”
“给我安静点吵死了——”蟾蜍体格虽大,跳跃力却惊得旁人眼球脱眶,它竟然蹦一下就飞到了百米上空,接着又凭空一跃,朝着更高处的云层撞去。
基本上可以自如的俯瞰云层以下的世界了,千刺痛快的扬臂欢呼:“差不多了!我们开始吧!”
漆黑的天幕出现一片密集的金辉,视力好的人不难看出那是金蟾蜍的颜色,数量方面,蟾蜍的分身能力几乎盖过了能一次变出上万个自己的千刺,大概是为了让分身们也能尽情在空中施展,千刺的元灵兽卯足全力,给他背上的小伙子们加油打气:“上吧!刺猬!”
霎时间,金刺如雨,沥沥突降,光元能化成一寸寸尖细的针朝下方盘旋的各类鸟儿全方位扫射,被从上袭击的鸟儿们防不胜防,一个个中招坠落,不消五分钟,被尽数击垮的鸟禽军团密密麻麻趴伏在海岸,给洁白的糖沙滩染上一层洗不去的异色。
出手豪气,大功告成,千刺一时兴奋忘乎所以直接从云层上蹦了下来,幸亏金蟾蜍取消分身后提升了速度将他及时驮住,否则,他就要充作败倒鸟军的一员了。
“啊,少主,你下次给我留几只嘛,你都解决了我到底是干嘛来的?”神堂雨看着空空的两手,连片羽毛都没沾上,有点郁闷有点不满,把背一驼,高高的个子活脱成了一虾米。
“抱歉抱歉!因为这是解决这些家禽的最快方法,所以就……嘿嘿!不要放在心上啦!”千刺笑哈哈拍中部下的肩膀,在他眼里,神堂雨还有许多人,不论级别高低,不论性别男女,都是他千刺的兄弟。
“好吧好吧,就是辛苦你了,刺猬城主。”神堂雨抓抓头发,顺手把一块奶酪放在嘴里咀嚼:“话说,他们二位究竟是谁啊?”
“对啊!我忘记问他们的名字了!”千刺恍然大悟,拍手惊呼:“嘿!你们二位叫什么名字啊!”
“叫我欢哥就可以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名字。”相夫光子扭过脸去,尽管戴着面具,可每次跟伙伴四目相对,她就还是紧张的心脏乱跳,阿紫,绿娆,黄泉,她这“颜色系”不知道接下来要编成啥来混淆视听。
果然,千刺得此答案,不屈不挠起来:“怎么会没有名字呢?你都长这么大了,就算不是爸爸妈妈取的,自己也可以取一个呀!”
“你管的可真多!”光子没好气的改换了声线,总怕一不小心露出那叫人一听就能识别出来的本音:“这里已经解决了,没我什么事,我走了!”
还有十几天,她要取得全部的心之魄,还要找到碧姐,将女仙的嘱托交付,心里反反复复念响的这些声音,时刻提醒她事情的严峻性,她也不止一次,在“雷国调查”和“亲手取物”之间纠结挣扎,经过奶昔岛一役,她更是下定了一个决心。
她决定,暂舍雷国调查,完成索取心之魄的使命。
“恐怕,你还是不能如愿啊……”
那个声音,不再欢脱,失掉沉稳,用一种狡黠诡谲所取代,尽管耳边风声如啸,可相夫光子还是听得清清楚楚,微愕之下转头对视,发现假面欢脸上纵横出阴森的笑意。
“莫非,你这家伙做了什么手脚?”她用轻到只有彼此可以捕捉的声音质问。
“才没有呢,回头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他又浮现出一些明朗,和浅淡至极的笑痕。
回首瞬间伴随一阵刺耳的轰鸣声,平静的岛屿骤起无名风暴,将海滩上的“糖沙”全数吹掀,帘幕如雪,混杂着夜的晦暗,茫茫遮蔽了视线,暴风随后改换躁狂路线,将白色沙体裹入其中形成龙卷模式,一路狂扫,将沿岸堆砌的“鸟尸”们纷纷卷入。
不论是千刺,还是相夫光子本人,都本能的认为这些被天魔以黑暗术操纵的鸟儿,在光刺术的洗礼下,已经返璞归真,哪知道它们失去了生命的气息,像铁刃一样扎入二人的思绪,接下来,莫名滋生的飓风也不放过它们,一溜风卷残云,飘飘荡荡远去。
“风也会自己选择带走哪些东西么?”相夫光子斜了假面欢一眼,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:“寻常的光术灭暗,根本不会置其死亡,除非……生死都与光暗无关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呢?”假面欢目视前方,不掉转视线,也不改变平和的语速。
“我想说。”趁千刺和神堂雨去追逐那团肆卷的乱风,相夫光子走得近了些,目如冷刀直插假面眼角:“从到达奶昔岛开始,你就在背后策划着什么吧?”
“为什么这么认为呢?我可什么都没做啊。”假面欢无辜的摊手耸肩,一脸苦笑。
“从你接近我的那一刻开始,你的计划就已经在进行中了吧。乍看之下,你是来跟我交易的,理由和条件也合情合理,不过,就是因为看着太正常了,才不得不给我一种反常的感觉……你我,倘若认识,你这样遮头盖脸的,必然有要隐瞒我的动机和目的,你我,倘若不认识,你又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上我呢?以及我一直很介意一件事,就是你仿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……你要我杀帝恒,莫非……你就是他?”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哈!”矮个子仰头大笑,直到笑声让相夫光子皱起眉来,才摆手说道:“抱歉抱歉……我就是想知道,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是那个高冷的家伙啊噗!”
“看样子,你们很熟嘛。”光子盯着他那双不露内在的眼,心里七上八下,急速搜索着在火之国的一切记忆和人物,发现,居然没有哪个气息与此人接近或一致。
“啊啦,居然被套话了~”心虚的话语,却用着完全自信的口吻伴随笑声讲出来:“你还猜到什么了?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听?”
“我才不要。”相夫光子冷冷地降低音量,余光瞥见千刺神雨急速奔回,不再开口多谈。
“没赶上,速度简直不是人!”千刺不服气的摔鞭大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