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顾之是早上七点醒的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,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沙发的y度,和身上那床蓬松但面料粗糙的被子。然后,是额头上已经凉透的毛巾,和胃部残余的、钝钝的隐痛。
他睁开眼。
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透进来,灰蒙蒙的,能看清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客厅的轮廓在昏暗里显得很柔软——老式的组合柜,玻璃门里摆着些奖杯、合影和工艺摆件;电视上盖着钩花盖布;冰箱上贴满了冰箱贴,还有几张便条,最上面那张写着“妈,我晚点回,别留饭”。
一切都带着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、温吞的痕迹。
周顾之坐起身,把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。是一条普通的蓝白条纹毛巾,洗得发软,边角有点起毛。他把它叠成整齐的方块,放在沙发扶手上。